月夜
月清冷,幽幽地独行于无云的苍穹,因此,天似乎也变得高了些,很是空旷。我不太喜欢,过于一目了然的事和物反倒失去了原有的内韵。我臆想中的月亮应该是充满着无数神密猜想的。应该是覆着一层薄薄的晕,穿梭于黑云白云间,忽明忽暗。像一个倚门相思的女子,带着淡淡的忧伤。
月色似水,如银的手指滑向大地,滑过无言的城市,滑过沉思的灯火。栀子花却开疯了,一朵挨向一朵,看似凌乱,却自然而然地组成一树无可挑剔的和谐。小碗般的花朵努力贲张着,洁白而厚实的花瓣和着月光散发出淡淡的荧光,努力地将自已展现到极致。浓馥的香气阵阵袭来,略略地甜。过于做作的东西我也不太喜欢。何况这种植物有着纯洁的色泽却配上了艳浓的气味,有些不庄。不如茉莉,那种小小的,袖珍的,虽是小家子气了些,却出落得清雅不同凡俗,有点小仙的意味。
本来栀子花是与昙花共处一地的,那时栀子花还只是细细的一枝,昙花长得高大些。我无数次地想像着昙的样子,无数次恨自已无缘一睹这种只为月光而放的短暂生命,为其悲为其叹。在无数个夜里臆想着席幕容笔下的昙与月。总是错误地断定那是种类于兰花模样的植物,并不知道那种扁扁长长的类似于仙人掌的植物就是昙的叶子。一直的一直。有如身边来来往往的人,总是眼盲耳聋,一而再,再而三的错过。
那时的昙花还不会开花。奶奶说,那是百合,是神的花朵,等花朵含苞的时候摘下来,用清水烧开喝,可以医父亲的咳嗽。于是时常在昙前点一株香,衣服裤子之类是绝不能越过花朵,以防亵渎了神圣,令花树夭折。久而久之,这叶子莫名的娇贵起来,娇贵得没人愿意去多注意它,至于它是怎么消失的,遍寻记忆始终无果。
但是,奶奶确实是收获过许多次花朵的,每一朵都是含苞的,有一晚竟摘到了三朵,到第二日还很新鲜。洁白薄嫩地瓣被毛茸茸的外茎包着,轻轻一动就出现黄黄的伤痕,终究不忍心去掰它。直至昙被栀子花夺走养分荫死,我至今未见过它开放的样子。是的,我错过了昙,也错过了月。其实我错过的何止是月。
今晚的月亮清泠得毫无诗意。让人理不出那股子忧忧愁愁的郁情来,也理不出一群霓裳女子翩翩起舞的俏模样。据闻某年,月华晕染了华发,有人豪歌狂妄,放荡形赅,把酒邀月,溯流而上,到月的故乡去。此等豪情非我等闲辈所能遇的,就算是夜夜望明月,我也装不出什么风雅来,只是愣愣看月西斜,吐几句梦呓罢了。愿夜夜有月,踏起朝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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